低调了很多年的王健林，又现身了。 截至2025年末，全国在营的529座万达广场里，超过470座的产权已经不属于万达体系，万达自己手里只剩60座左右。 而就在这个月，王健林重返江湖，11月5日，大连万达商业管理集团完成工商变更，72岁的王健林接任董事长。上一次他坐这个位置，是14年前。前任陈洪涛6月才上任，只坐了4个多月。 差不多同一时间，75岁的王石也回来了。他参与的深圳深石城市更新公司9月底注册成立，不拿地、不预售，专做老房子、老园区的改造和运营。 两位地产老一辈先后回归，很多人说，存量转型成了行业的重要方向。政策也在往这边推，今年5月，国务院印发了第一部国家级的城市更新专项规划。 但我的感觉是，存量转型这条路，万达其实早就走通了。只是走通以后，最值钱的那部分已经换了东家，王健林回来接手的，是背着债的另一半。 王健林重新回来，是为了给旧债收尾的。 招牌还在，产权换了 万达这些年到底卖掉了什么？太多太多了。 2021年前后，万达给商管公司引进了二十多家战略投资人，约定2023年底前上市，上不了就要回购股份或者现金赔偿。2023年10月底，第四次上市没成，回购条款被触发，流动性问题一下子全冒了出来。 于是开始卖广场。 据不完全统计，2023年以来，万达累计卖掉了80多座万达广场，回笼资金900多亿元。最大的一笔在2025年5月，48座广场打包卖给了太盟投资牵头的财团，腾讯、京东、阳光人寿都在里面。 但卖的方式很特别。 楼卖了，招牌不摘，运营还是交给万达那一套人马来管。 因为买家看中的，不只是那些钢筋水泥，还有万达二十多年一座一座开出来的那套招商和运营的本事。很多三四线城市的老百姓，认的就是这块牌子，开到哪里，哪里就热闹。 管这529座广场的平台叫珠海万达商管。 2025年营收284.9亿元，净利润79.7亿元，出租率在97%以上。不用自己掏钱盖楼，靠牌子、招商和运营收管理费，这是商业地产里最稳当的一种活法。 这正是行业这几年喊的存量转型，从盖楼卖楼，变成管楼收租。 万达做成了，而且做得比谁都大。 可这个平台的控股权，据报道已经不在万达系手里，董事长由太盟的合伙人担任。 回来接的，是背债的那一半 再看王健林接手的大连万达商管。 账上现金只有46亿元，短期债务却有330亿元，差了7倍多。 还有一个媒体统计，截至2025年中，万达商管的有息负债约1400亿元，甚至还有4条被执行人信息，执行总金额7.37亿元，2条限高令没解除。 这里还有个小细节，永辉那笔约38.6亿元的尾款仲裁已经落地，王健林本人承担连带责任，苏宁、融创的纠纷也还没了结。 一边是收管理费、年年赚钱的运营平台，一边是背着债、还在卖楼的老公司。 72岁的创始人回到的，是后者。 倒也可以理解，职业经理人已经兜不住了，必须他亲自出马。 当然还有人猜，创始人回归，是为了给高息债争取更多谈判空间。 做过小买卖、给自家公司签过个人担保的人，最能体会这种处境。 公司的债，兜兜转转，最后都会落回当初签字的那个人身上。 其实万达甩重资产，不是这两年才开始的。 2017年，万达就把一批文旅城和酒店打包卖给了融创和富力，那时候王健林喊的是轻资产转型，那是手里有余粮时的主动调头。 这一回，是被债追着走。 掌柜和东家 这种分而治之的格局，老一辈中国商人并不陌生。 明清晋商的票号，讲究东家和掌柜分开。东家出钱，掌柜管事。掌柜不掏本钱，凭本事入一份身股，年终跟着分红。一个好掌柜，能把东家的买卖做到大江南北。 今天的万达，像一个手艺极好的掌柜。 楼是太盟、险资这些新东家的，万达出牌子、出人马、出运营的本事。 可现代商业，也有当年没有骚套路。 至少，晋商的掌柜，不用背东家的债。年景好，他分红。年景不好，大不了换一家东家。万达不一样，它在当掌柜的同时，身上还压着当年自己做东家时欠下的债。挣钱的那份本事，大半分给了新东家，欠债的那份责任，还留在老东家手里。 比如王石这一次，走的就是一条干净的掌柜路。 新起炉灶，不拿地，不背开发贷，只做改造和运营。他卸任万科董事会主席后做过一个园区改造项目，据报道，改完以后园区绿电占比从17%提到了85%，建筑整体能耗降了60%。这类活儿不靠盖新楼挣钱，靠的是把旧楼弄得更值钱。 创始人回来，管用吗 我看已经有财经文章在分析，创始人回来，本身就是为了给一个信号，实际作用不大。 王健林最清楚万达的家底，跟银行、债权人、战投打了几十年交道，由他出面谈展期、谈和解，总比一个上任四个月的职业经理人有分量。 实话实说，在债务谈判桌上，一个创始人的面子和信用，确实值钱。 不过这面子改变不了结构。 卖掉的楼回不来，运营平台的控股权也不在手里。王健林能做的，是让剩下的债体面地、一步步地还，而不是让万达回到当年四处拿地、一年开几十座广场的样子。 所以王健林重新回归，到底混不混的出来，主要看这几步